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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遗迹踏访记
来源: 发布时间:2009-03-20     字体大小:

    先父业书,我童年时就能接触石印、铅印的各种红楼,但读不大懂。50年前由张兆和师(沈从文夫人)导读,始识门径;后却未深研,不过职业之需,写过几篇说红楼剧、影、视的文章而已。退休后得闲,重拾旧籍,反复把玩,寻微探幽,更曾在芳邻、已故红学家蒋和森兄前班门弄斧,频添谈资,得其指点。

    北京恭王府及花园和香山正白旗39号“曹雪芹故居”的周围,关于红楼和曹公的传说和遗迹甚多,十分吸引我。日前,我去恭王府一带去搜找。头一个目标是府东北东煤厂七号。这是一所由东南向西北、由几个四合院相连排列的古建筑,一直用做中央戏剧学院宿舍。昔,黄宗江居此时,有次在他家中围炉饮“加饭”(我们皆浙人)微醺并在轻飘雪花中,他引我到中院,看犹存的一座昆曲古戏台,小而精致,坐北朝南,院子狭长。黄微笑言:相传此乃赖大故居也;如是,柳湘莲当在此台上操弄过《雅观楼》,勾动了尤三姐的情思和薛蟠的邪念;周汝昌见此也以为然……我此行是想对这古戏台拍照存资。不想遍寻无着:戏台被拆盖了房子。归来电告黄宗江,他云:早已知,为此还同老妻(阮若珊,前中央戏剧学院副院长)吵了一架,搞戏的最高学府竟不懂爱护古戏曲文物!其实阮大姐早已离休不理事,代人受过。

    满怀憾意离东煤厂驱车西行至花枝胡同,寻那“府西北二里许花枝巷”贾琏偷娶尤二姐的所在。进胡同四处打听,大多摇头,迥异于我年轻时在这一带一提红楼,众皆眉飞色舞滔滔不绝。后遇一中年汉子,热情引我从东走到西头再折向北,指坐东朝西门牌14号的小门说,这就是尤二姐的故居;当初可不这样,南房是后盖的,大门也北移变小,院内原是大三合,还有月亮门、石桌石凳,如今里面乱七八糟不成样了。我请他带我进去拍照,他慨言:我与房主是“发小儿”没得说!遂推门而入。南房不止五间,粗青砖灰片瓦为当代建材显系后建,且从占地看,这南墙下很宽绰,是否有书中描写的马厩和“下房”呢;北正房三间红漆犹存,东西各两间耳房,西耳房门楣上有古旧“佛光普照”木额,显为佛堂;东西厢房各三间,石桌凳、月亮门已无,只有杂乱无章的自建小房挤满院落。我拍照后,随这“大兄弟”黯然而出。他说:前些年,红楼梦研究所还到此录像;但房子太老旧,房主无力修,再过几年,也许就没了,唉……我有同感。

    今年庚辰,曹公手抄80回《石头记》庚辰本问世整240年。由于红楼影响太巨,恭王府(以前为和、曹寅至交宋荤、明权监李广之府)及其花园与红楼有纠缠不清的关系,那周围一些遗迹,无论“赖”戏台、“尤”故居以及其他,虽不一定都是真,附会的可能性不小,因红楼是小说不是历史纪实;不过北京已把什刹海一带作为保存老北京风情的文化旅游区,那何不把周围红楼遗迹传说也纳入其中,而增加其文化底蕴呢!若只有恭王府,其他东西任其颓圮消失,终不是好办法,因为有些东西没了,便永远不会再有。“赖”戏台被毁就是例证。

 

    来源 千龙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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